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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安小镇, 为世界高档丝定价

2015年04月20日

    该文刊登于《新华日报》2015年4月19日A1、A4版。

    “这是法国爱马仕公司老板赠送的。”69岁的江苏富安茧丝绸股份公司董事长卢克松打开包装盒,取出一条橙色大丝巾,让记者“团起来揉”,再轻轻抖开,丝面又平滑如初。
  “丝巾中有一半富安丝。”卢克松抻开丝巾,对着窗外的阳光说,经线用的巴西丝,纬线用的富安丝——在国际丝绸界,“中国丝”与“富安丝”是近义词。
  他翻出手机中储存的照片,指点道:LV、香奈尔、爱马仕、阿玛尼等世界奢侈品牌的生产商,如来中国,多半辗转到位于盐城东台市富安镇的公司,聊聊国际丝绸行情,敲定原料订单。
  老卢说这话时神情淡定,底气十足。因为全球每年使用的1000吨高档生丝中,有600吨来自中国,其中老卢公司又占300吨。富安小镇,是国际高档生丝最大生产基地,掌控着国际高档生丝定价权。
  提供其余300吨高档生丝国内企业,难道就没有话语权?“问得好!”老卢接过记者话茬说,那十几家企业分散在全国四五个省,规模不太大。关键是,他们没有自己主导的桑园,无法控制栽桑面积和蚕茧质量。
  说着,他递给记者一份《富安镇2005年到2014年桑园面积和蚕茧收购统计表》——10年来,全镇桑园面积一直稳定在5万亩,在全国乡镇中位居首位。
  经过几轮“蚕茧大战”,全国桑园面积逐年减少,其中我省已从“全国老大”跌到“老三”。在四面砍桑声中,富安如何做到一枝独秀、把“根”留住?
  “稳桑,重在保蚕农利益。”老卢说,他们率先在全国创建“公司+蚕业合作社+农户”的茧丝绸贸工农一体化产业模式,蚕农按合同养“标准蚕”,公司提供多项技术服务,并按保护价定购优质茧,蚕农还享受公司利润的“二次分红”。“收入有增无减,谁还砍桑?”
  国内国际蚕桑市场持续低迷,让丝绸企业朝不保夕,反哺蚕农,谈何容易?“宁亏企业、不亏蚕农!”这位原全国人大代表面色凝重地回忆起1996年往事:1年前定的收购保护价,每公斤比收茧时的市场价贵10元。我们认亏吃,咬咬牙,从银行贷了1500万元,用于收购和分红。“人心都是肉长的,蚕农主动挑最好的茧卖给我们。公司和蚕农一家亲。”
  富安镇3万户农民中,有2.5万户吃的是蚕桑饭。10多年来,公司累计拿出上亿元分红反哺蚕农,确保蚕农种“最好的”桑,从而产“最好的”丝。
  在去老卢公司途中,记者偶遇在桑园除草的富北村4组顾成友。他告诉记者,家里种了3亩桑,10多年来,收入只增不减。加上“二次分红”,去年亩均纯收入达到5000元,相当于种水稻的三四倍。“只要跟着公司养蚕,没有住平房的,都是两层以上小楼。”顺着他手指方向,桑园尽头,满是整齐的楼房。“我就巴望公司挣大钱,我发小财。”他希望记者把这话,捎给卢克松。
  听罢,老卢半晌才开腔,我研究过日本、欧洲的一些“百年企业”,给我启示很大:凡一心想盘剥农民及劳动者的,企业做不大也做不久。相反,同农民结成共同体,靠一流的产品质量,去堂堂正正挣大钱,才是企业取胜之道。
  中国农业科学院蚕业研究所所长张国政,曾将农企一体的“富安模式”,总结为“种好桑、卖贵丝”。国际上把5A、6A级生丝统称为高档丝。老卢企业每年600吨产品,平均等级达到5A级,其中6A级比例达到80%,是国内惟一常年生产6A级高档出口丝的企业。
  一等丝一等价,富安丝每吨比别人家多卖十几万元,还供不应求。“钱赚在明处,赚的越多、分红越多,企业与蚕农捆在一起,只赢不输。”张国政对记者说。
  当然,企业的设备和管理也是国内一流的。“只要国际上最先进的生产设备露面,我就第一时间买。”老卢说,高档丝每个生产环节,都保持行业领先。
  “今年蚕丝绸市场,仍是3年来最差的。”身为省丝绸协会副会长的老卢分析道,2013年、2014年,全国蚕种发种量连续两年下降10%,今年春季发种又下降15%,估计秋季要减少到20%。“尽管如此,今年公司和蚕农赚的,肯定还比去年多。为什么?优质优价呗!”老卢向记者透露,业内企业“日子不好过”,可他们公司不欠一分贷款,还拨出1亿元理财,增加现金收益。
  “今年,他又给蚕农‘涨工资’了。”镇党委书记王晓峰插话说,往年,企业按利润30%进行“二次分红”。近年企业赚得多了,老卢主动将分红比例提高到60%,让蚕农得“大头”。
  “今年,蚕农腰包会更鼓。”王晓峰回忆说,今年初二到初六,富安镇出现排队存款的景象,存款余额达到35亿元。“除了自己‘富’和‘安’,富安蚕农也在为世界丝绸市场复苏作贡献。”他打趣道。
  见记者听后哈哈大笑,老卢正色道,4月17日,我要到日本丝绸株式会社做演讲,题目叫《把中国富安建成全球惟一高档茧丝绸生产基地的成因分析与未来展望》。日本进口的高档丝,有30%来自富安。“所以,我要大声推介‘中国富安’,让全世界都听到。”
  相信“富安好声音”,会走向世界……

 
  本报通讯员 杨 毅 罗伯伟 张一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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